长久以来有增无减,我保持每日购买三份报纸每周购买七本本地周刊每月购买十九至二十五本中外期刊杂志的习惯,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阅读习惯而是一个购买习惯,也难怪我的中医永远替我双手把脉后都说我的肠胃不好消化吸收有问题,其实还有一点我忘了告诉他,我经常眼花。
因为眼花,就更无法清晰而果断地取舍面前的轰轰涌现的信息,甚么该亲甚么该疏,明知有别都不敢放手,既贪心又担心,怕的是落于形势排在队末,这也是一般中年男人无力排毒以致长期携带腹中块肉的原因。
因为大师兄提醒,事到如今真的要认认真真盘点归位,所以近来经常在浴室脱个精光全身照镜,以美学直觉也知道该把一团腹肌上移归位作胸肌。面对书房里那些积压了超过二十年的报刊杂志,终于也得狠心地来一趟大清洗。
戴上口罩和手术用胶手套,我正在日以继夜地把封尘的收藏一一翻掀,那些仿如隔世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的《Brutus》、《号外》、《Domus》、《TheFace》、《破周报》、《Interview》,骨肉相连,原来都是一直抚我育我的养料,只是自家体质问题,当年不能全数吸收,勉强留下的都转化成多余脂肪,现今要解决的就是尽地一铺全速拼命,期待加快新陈代谢的速度。我撕我选,在这一堆图文并茂中做出最后的抉择:某位知名诗人当年发表的第一首诗,某个应该已经退休的时装模特在海边的尴尬笑容,某个在镜头下依然热腾腾的巧克力溶岩蛋糕……最终留下的散页当然也十分可观还需要分类存盘,这迟来了二十年的消化吸收,竟有一种所谓历久常新的暧昧。
欧阳应霁
香港资深跨媒体创作人。出版专著近二十本,涉足漫画、平面及室内设计,主持饮食专栏等。
(紫/编制)